(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我认识张耕老师,还是刚上初中时。某天下午,我跟着父母来到文庙他的画室,房间不大,一张书画大案就占了半壁,案头有书几册,文房四宝雅置,墨香似浓,而吸引我的却是房间门口的那株腊梅,长相喜人。
从那以后,每个周六周日,我都泡在老师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兼画室里。老师教画从不着急,经常和我聊历史,让我背唐诗等,他说:文艺不分家,没有知识的储备,画的画没有魂。后来我自己当了老师,我也会让学生如此,课前必有文化补给。
头几周,印象中技法上没学太多,但知道了心若不静,墨就分不了五色,视野不够,丹青就出不了气韵,或许现在的我能在从艺的道路上保持正道和初心,便是那时候埋下的种子。
老师带我是从《芥子园画谱》里的四君子学起。他常说:“梅有傲骨,枝子得弯而不折。”画兰草时,他让我学叶子的舒展:“兰草长在山谷里,耐寒,耐寂寞,不张扬,这也是君子的样子。”画竹,就讲“没出土时就有气节,空心即虚心”;画菊花,念“宁可枝头抱香死”,他也常说“画画只是手艺,做艺先得做人。”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太深的道理,如今忆起,一句话也是传承。
展开剩余55%上了高中后,学业越来越忙,便中断了国画的学习。
高二那年,因为实在热爱美术,加上我是个理科小白痴,父亲终于松口把我送上艺考这条路,我也如鱼得水,如愿考上美校,大学四年也算是笔耕不缀,直到2008年到合肥工作定居,整理旧书籍时翻出老师送我的《芥子园画谱》,回忆涌入,想起好久没联系老师,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老师也已搬到合肥定居。
得到此消息,便想迫不及待前去拜访。
第一次在合肥相会是在三孝口旁的一家小饭店,老师貌似瘦了点,眼神依旧。我们点了两碟小菜,点了壶老酒,他不像从前那样盯着我握笔的姿势,也没再让我背诗诵文,我们聊了很多回忆,家长里短,说得兴起,还频频举杯,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老师也有这么随和的时候,当年墨香里的严厉,藏着的其实全是对我的盼头。
从那以后,我们常聚。有时候在他家附近,有时候就在街边的小饭馆。老师见了我,总爱问两句:“最近画画了吗?”最近读书了吗?经常偷懒的我无言以对,只能罚酒三杯以解尴尬。一开始我很怕他问,后来慢慢懂了:老师不是责备我,是怕我在繁忙的工作中磨掉了初心,怕我在浮躁的社会中丢失了单纯,而这种初心和单纯对于我来说只能从艺术中获取,他是在帮我守着心里那片不能荒的地方。
人们常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张老师教我的,不只是运笔用墨,丹青润色,更是怎么从艺为人;他教会我的这些道理也让如今的我感悟到生活不只是画里的梅兰竹菊,更是日子里该有的样子。就像砚台里的墨,初入清水,慢慢研磨,晕开了,就能画出千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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